第66章 甘之如饴 家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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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宴上共坐着七個人。
楚蘭卿挨着顧淮舟, 不停的往他碗裏添菜,仿佛周圍的人不存在一般。
而楚玉琳身邊坐着李如意,兩人倒沒做什麽, 可她們神情尴尬, 臉頰莫名泛紅,像是已經做了什麽心虛的事。
楚文山掃視一圈,臉色黑沉沉的, 渾身散發着一股凜氣,似乎下一刻就要掀桌子。
氣氛實在詭異。
楚夫人和楚骁相視一眼,默默低頭吃飯。
楚蘭卿遲鈍的沒有發覺飯桌上僵硬的氛圍,還一個勁兒的給顧淮舟夾菜。
顧淮舟拍了拍他的手背, 示意他別再夾了,可楚蘭卿沒理解, 睜着大眼愣愣的看他,手裏的筷子還夾着一塊藕片。
“這個菜不愛吃?”
不等顧淮舟開口,另一邊的楚文山忽然冷哼了一聲, 同時将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。
“嘭”的一聲, 飯桌上的碗碟都被震得抖了抖。
楚蘭卿被吓了一跳, 手一顫,藕片掉在了桌上。
楚夫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 低聲道:“你輕些,再吓着孩子!”
楚文山冷冷一笑, 眼中透出幾分譏諷和失望。
“孩子?哪有孩子?他現在都能這麽盡心盡力的伺候別人了,還算哪門子孩子!”
楚夫人擰起眉,神色不悅,“什麽伺候!你這叫什麽話?”
楚文山卻不解釋,而是将淩厲的視線投向顧淮舟, 語氣不善:“顧世子自幼便才智過人,能人所不能,如今連夾菜都不會了嗎?”
楚蘭卿眨了眨眼,以一副純真的模樣擋在顧淮舟前面,道:“爹,你說什麽呢!你沒看到是我非要給他夾的嗎?我喜歡給他夾菜。”
不知是有意無意,總之他的話成功惹得楚文山火氣更大了。
“什麽叫你非要給他夾!喜歡給他夾!家裏從小把你當成眼珠一樣嬌養着,是為了讓你以後伺候別人,給別人夾菜倒水的嗎?何況……”
楚文山話頭一頓,濃眉緊緊皺着,眼底不經意洩露出點點醋意,“我跟你娘費盡心血把你養這麽大,也不曾見你給我們夾過菜!如今反倒……他算個什麽!”
楚蘭卿聞言一愣,旋即起身從湯盆裏扯下兩個雞腿,一左一右放進爹娘的碗裏。
“這下行了吧?”楚蘭卿又無奈又好笑,他自幼便知道爹是個小心眼兒,沒想到如今肚量更上一層樓了。
“好了。”楚夫人嘆了口氣,不動聲色的朝楚文山使了個眼色,“別折騰人了,讓孩子們好好吃飯吧。蘭兒,坐下吃飯。”
楚蘭卿朝娘親龇牙笑了笑,旋即坐了下來,顧淮舟便立馬從婢女手中接過濕帕子,拉起楚蘭卿的手仔細擦乾淨油污。
“下次別這樣了,萬一燙着怎麽辦?”
楚蘭卿乖乖的點了點頭,桌子下面的膝蓋卻不老實的碰了碰顧淮舟的腿。
顧淮舟手上一頓,眼神微微嚴肅的瞥了他一眼,楚蘭卿就不動了,老老實實的由着顧淮舟給他擦手。
飯桌上的硝煙味兒終于散了些,這頓家宴總算是平和的進行了下去。
吃完飯後,楚蘭卿帶着顧淮舟回了自己的房間午睡。
許久沒回來,楚蘭卿有些興奮,躺在床上滾來滾去,就是不肯睡。
顧淮舟一忍再忍,終于在楚蘭卿再一次打滾撞到腳時動手将人束縛在懷裏。
“乖一點兒,睡覺。”
楚蘭卿細長的手臂搭在他腰間,聳着肩在他懷裏扭了扭,軟着嗓子道:“腳疼……”
顧淮舟最受不了他這般撒嬌,所以即使知道他是在胡說,也還是坐起身,将他的腳抓在掌心,輕輕的吹了吹。
“還疼嗎?”
“還疼,要揉一揉才能好。”
顧淮舟便給他揉,溫熱的掌心貼在腳背上,不鹽湯輕不重的按着。
“好了嗎?該睡覺了。”
“沒呢!”楚蘭卿晃了晃腳,有些無賴的把腳伸到顧淮舟懷裏,“腳踝也磕到了,你給我揉揉。”
顧淮舟這次沒動,嘆息了一聲,背對着楚蘭卿躺下。
楚蘭卿立馬就安分了,湊過去小心翼翼的看他,“顧淮舟,你生氣了?”
顧淮舟沒應聲,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他怎麽舍得生楚蘭卿的氣,只是再這麽鬧下去,過了午睡時間,等到下午晚些時候困意上來,楚蘭卿就該頭痛了。
“我不鬧你了還不行嗎?”楚蘭卿像一朵曬蔫了的花,垂頭喪氣的撇着嘴,小聲嘟囔道:“你都好久沒陪我午睡了,我不過就是使喚了你一下……小氣鬼……”
顧淮舟胸口一悶,生硬的面容瞬間柔和下來。
他翻過身,修長結實的手臂穿過楚蘭卿的肩膀,将人攬在懷裏,另一只手則撈起他的小腿,放在自己身上。
手掌剛好碰得到楚蘭卿的腳踝,便用手指輕輕的揉搓着。
楚蘭卿的腳踝很瘦,摸着就是皮包骨的感覺,顧淮舟越摸越覺得心口酸得厲害。
那麽纖細的腳踝,盈盈一握,仿佛經不起任何磋磨。
楚蘭卿得逞,笑嘻嘻的窩在他懷裏,卻看着他眉頭越皺越緊,不由得反思起來。
顧淮舟天天在軍營裏忙,好不容易休息,自己還要使喚他,是不是太不懂事了?
不過顧淮舟生得真好看,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長得這麽俊。
劍眉星目,紅唇皓齒,刀刻般的鼻梁又薄又挺,一雙深邃的眸子如黑夜中熠熠生輝的曜石,擁有攝人心魂的魔力,下巴線條流暢而鋒利,襯着他英氣十足,宛如畫師筆下的天上谪仙。
這麽一張無可挑剔的臉近在眼前,實在難以令人移開目光。楚蘭卿不知不覺就看癡了。
“這麽盯着我做什麽?”顧淮舟突然出聲。
楚蘭卿肩膀一顫,一種被抓包的心虛感浮在臉上。
他将自己的腳從顧淮舟身上移下來,然後仰起頭迅速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顧淮舟,你生得真好看,明都城的名門貴女們一定恨死我了。”
顧淮舟又把他的腳踝撈上來,低聲問道:“怎麽突然這麽說?”
“因為我霸占了你啊!”
顧淮舟沉默了一瞬,抓着腳踝的手一路向上,游移到楚蘭卿的腰上,重重一捏。
酥麻中伴着微痛,楚蘭卿嗓子裏溢出一聲嗚咽,腰肢陣陣發軟。
“還敢亂說嗎?”
“不敢了……”楚蘭卿覆上腰間顧淮舟的大掌,讨饒的親了親他的唇,“我們是兩情相悅,不是霸占。”
“知道就好,睡吧。”
“等睡醒,我們就回家。”
回家……
顧淮舟眸心一凝,反複咀嚼着這兩個字。
他心裏有些雀躍,卻又覺得城外那個宅子根本配不上他的蘭卿。他和蘭卿的家,應該是富麗堂皇的,寬闊奢華的,而不是城外那樣荒廢,冷清,局促,并且簡陋老舊。
“那不是我們的家,等我從北境回來,一定給你另建一處宅子,要配得上你。”
楚蘭卿不覺得配不上,他倒是很喜歡城外的那處宅子,許是因為這段日子很順心,所以連帶着宅子都增了光彩。
“你在那兒,我也在那兒,那就是我們的家。”楚蘭卿難得嚴肅正經的說道。
說罷,他就往顧淮舟身前湊得更緊了,腦袋晃了晃,最後将臉貼在顧淮舟的胸口,安安靜靜的閉上眼。
就像一只貓兒,玩累了後要窩在主人懷裏睡覺,因為只有這個懷抱才能讓他感到安心。
這些細微的小動作把顧淮舟的一顆心抓的牢牢的。
如果可以不在乎其他人其他事,他恨不得立刻就抛下一切帶着楚蘭卿遠走高飛,無論去哪兒都好,這樣他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。
大約是顧淮舟的目光太炙熱,讓楚蘭卿又睜開了眼,他頭也不擡的問:“怎麽不睡?”
“你怎麽知道我沒睡?”
楚蘭卿輕笑出聲,手指戳了戳顧淮舟的胸口。
“阿舟——”他拖着長音低喊道,“心跳得太快了,想什麽壞事呢?”
“沒有,你貼得太近了。“
“是嗎?那我松開些。”楚蘭卿說着便往後退了退,還沒分開一掌的距離就被按了回來。
“不必,這樣挺好。”
“睡吧,睡醒了還要回去呢。”
顧淮舟臉色忽而有些嚴肅,拍了拍楚蘭卿的後腰,低聲道:“你好像很急着回去,不想在這兒待着嗎?”
楚蘭卿默了默,半晌,才悶悶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為什麽?”
楚蘭卿不說話了。
顧淮舟眸光暗了暗,将人從懷裏撈起來,捧着臉認真的說教起來:“你爹娘雖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,但也僅限于這件事而已,他們一向疼愛你,你命格弱,他們養大你沒少費心思,你不能因為眼下他們的反對,就生出疏離的心思來,知道嗎?”
“我沒想疏離他們……”
顧淮舟不信他這句話,仍自顧自說道:“蘭卿,我愛你,但我不希望你的身邊只有我愛你。”
他的蘭卿,就該集萬千寵愛于一身,就該得到這世間所有最好的一切。
楚蘭卿又羞又煩,一把扒拉開顧淮舟的大掌,嘟囔道:“我只是不想看你在這兒受委屈,沒想別的。”
顧淮舟目光一頓,有些僵硬的張了張嘴,“是為了我?”
“我爹那個脾氣,我也管不了!他老是為難你,你心裏肯定不好受吧?我……我也心疼……”
顧淮舟的眸子溫柔的像是能滴出水來,摟着懷裏纖細的人忍不住彎了唇角。
“沒事,不委屈,我甘之如饴。”
“你又說謊。”
“沒有,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挨刀子我也願意。”
楚蘭卿聞言一把揪住了顧淮舟胸前的衣襟,眼中浮起怒意,“呸呸呸!胡說什麽呢!哪有這麽咒自己的!”
“好,我不說了。”顧淮舟服軟的說道,旋即抱着人的手臂微微收緊,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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